占庭外无花

痒10

爱情会不会变质?这是王嘉尔常常思考的问题,段宜恩或许不知道这一次全身心的托付对于王嘉尔来说是对么艰难的决定。

早上起床,又不见段宜恩的身影。

“啧……练习这么勤快啊?”撕下床边的便签,摸摸身侧床单的温度,怕是凌晨就出门了。昨晚的避孕套掉了一地,没来由地升起一种被抛弃的愤怒。扶着腰,想起段宜恩昨天一回家就把他压在餐桌上做做做,王嘉尔就气得大骂:“禽兽,渣男,变态!”

明明知道他第二天要工作,还不体谅。最近接的活是为性感女神Nancy的全新专辑作曲,概念是Sex。

“这玩意儿没经验还真整不出啥东西。”

汗珠从上方落下的香艳画面一幕幕浮现眼前,耳边依稀是段宜恩的喘息声。灵感如潮水般涌来,王嘉尔唾弃自己的这点出息,笔下却如有神助。

“啧,这家伙是要出道了吗?这么忙。”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王嘉尔莫名陷入一种低落的情绪。

“你最近勤快得有些过头?”左肩被猛地拍了一下,段宜恩回过头,见朴珍荣笑得高深莫测。

“怎么?不谈恋爱了?”

“你说……”段宜恩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字句,“我是不是配不上他?嗯……我说Jackson。”

“哈哈哈哈哈哈哈!”朴珍荣似乎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被段宜恩哀怨地瞪了一眼,才堪堪收住了笑:“你指望我安慰你?那可真是找错人了。实打实的,您现在,还真配不上人家。”

只见眼前人肩膀往下垂,被汗水打湿的一副贴在皮肤上,颇有点恹恹的。

这幅样子真是让人看得不爽利啊。朴珍荣不自禁地握了握手,突然抓住人的肩膀。

“段宜恩,你看着我。”

头顶着头,汗的热度被传递到朴珍荣的大脑里。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中你吗?”

交错的呼吸惹得空气灼热。

“你身上,有周慕云的影子,疼痛的样子都带着从容。”

恍惚间好像有一双冰凉的手抚过后颈,几乎是转瞬即逝的事,段宜恩回过神来的时候,朴珍荣就似乎恢复了正常,转身摇了摇手走了。

耳边还响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想要拥抱太阳,就自己变成太阳。”

痒09



“我应该是很幸福的。”段宜恩这样告诉自己,空调发出滋滋运作的声音,冷气让人思维缓慢,眼前立着的是个一个书架,上面整齐地摆着王嘉尔参与创作的唱片。早先天还未亮透的时候,躺在身边的人就从床上爬起来,模糊地记得王嘉尔说是要和别人讨论歌词,匆匆忙忙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给Linda喂了小鱼干,墙上的钟指向了十二点。朴珍荣今天难得给他放了一天假,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一阵哄笑声从电视机里传来,有个大男孩夸张地比着手势讲出道前的趣事,好像叫周宪,王嘉尔最近合作的一个男生。五官干净,笑起来很吸引人,几句话就能把气氛调动起来,这是段宜恩一直无法拥有的能力。

难怪杰森总喜欢提他。

说不嫉妒,是自欺欺人吧。即使在王嘉尔身边的人是自己,不安全感因为骨子里的自卑升腾了起来,优秀的人是该和优秀的人站在一起吧?

晚饭前爱人回家了,光是听见小烟嗓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吐槽,一整天的烟云就散了。王嘉尔正讲的起劲,瞥见男人系着围裙轻轻转过头笑着望他,一时竟有些语塞。

“你看我干嘛?”

“Jackson, I love you.”

“哦……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头,抓过Linda一下下地撸着毛,脸好烫,“对……对了,今天周宪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居然学我说话,一点都不像好吗!”

手停了一下,又接着切菜。“你很喜欢他?”

“是啊,他人很开朗,一开始以为他很凶,结果没想到这么好相处!”王嘉尔像是来了兴致,趴在沙发靠背上,眉飞色舞地讲,“说起来他还挺像我高中暗恋的学长的,就是脸肉嘟嘟的,没学长瘦。”

等很久都没有听见段宜恩回话,只听见炉子里烧汤的噗噗声。

“Marky?”

“段宜恩?怎么不说话?”

感觉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又或者只是几秒钟的沉默,段宜恩转过身,端着汤摆在餐桌上,也不答王嘉尔的问话。

“吃饭了。”

把Linda放到一边,挤到爱人旁边洗手。偷偷地看一眼段宜恩,依旧是好看的侧脸,却没什么表情。

真是,像一堵墙一样。还没擦干的双手抱住细细的腰杆。

“唔——”还没等王嘉尔结束这浅尝辄止的吻就被霸道地夺取了主动权,大手扣住了自己的后脑勺,段宜恩像是迫切地要印证什么似的,一步步加深这个吻。

一顿饭还没吃,就凉了。

“段宜恩,你疯了,别在这……唔”

“等不及了。”

痒08



恋爱,不知是从哪一刻开始的。或许从两人开始悄然对视的时候,或者是从段宜恩开始回应王嘉尔的吻的时候,又或许是从王嘉尔觉得世界都变成彩色的时候。

“Jackson最近越来越迷人了。”

“啧,恋爱中的人。”

同事们都是爱情的见证人,Markson是JYP半公开的秘密。

手机震动一下,王嘉尔低头。

“明天去约会吧。”

嘴角抑制不住地提高,笑眯眯地把手机塞回口袋,直接掉了个头走向六楼。

Studio里段先生正轻闭着眼唱恋人为他写的歌,王嘉尔偷看身侧制作人满意的神色,没来由地生出自豪之情。

“很好。”

段宜恩缓缓睁开眼睛,惊讶地看见王嘉尔站在玻璃那边,目光闪了闪,清冷的脸也藏不住内心的那点欢喜。

“嘎嘎,你怎么来了?”

小家伙悄悄伏在他耳边:“想你了。”

手紧了紧,撩人的技巧一天比一天高超了。

两人相携下班,周五的晚上,街上很热闹。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才同居没几天,你就要履行人妻的义务了?”

“晚上让你知道,谁才是人妻。”

“流氓。”

和恋人一起逛超市,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偷偷握住段宜恩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挑选芝士饼干。

“嘎嘎。”

“嗯?”

“我爱你。”

傻子,这个傻子,自己一定脸红了。王嘉尔没想到自己怂得连男人的眼睛都不敢看,低头在购物车里乱翻。

“我…我知道了,你快闭嘴。”

谁知段宜恩得寸进尺,抱住他的腰,呼吸湿热,轻轻在耳侧吻了一下。

丢脸…丢脸死了。就不能回去再说吗?

“好…好了,我要吃意大利面,我们快去那边。”

段宜恩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宠溺地一笑。自从确认关系之后,王嘉尔小孩子的性子越来越多地暴露在他面前。尤其是和他们家养的那只猫在一起的时候,简直是两个大魔王闹翻天。

“别忘了给Linda买小鱼干。”

“你就想着Linda不想着我。”

对了,恋人还是个小醋缸子,动辄就生气,上到朴珍荣经理下到家里的小猫,都被当做情敌。可惜的是,王嘉尔都不知道他这样有多可爱,段先生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痒07



段宜恩不记得这是第几天没有见到王嘉尔了,想要躲一个人竟然这么容易。申请调换了表演课的时间,门口再没了探头张望的身影。

是了,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但是,那个吻却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重播,触感、温度和气味,近乎能够百分之百地复制。喜欢,喜欢到每次回想都抑制不住地心动。

这样的段宜恩如何猜得到强吻的罪犯才是最无所适从的那个。

“我…吻了…段宜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床上的被子来回翻滚,裹在里面的人害羞到冒烟。

“叮咚——”王嘉尔把自己缩成一团,就着手机的荧光查看消息。

“Jackson,拜托你一件事,Mark的出道曲想请你操刀。”

嗤笑了一声,我们段宜恩真是让朴经纪人费心了。

“没问题,可段宜恩不是以演员出道?”

“公司明年准备重点捧他,想趁着新剧的热度出首歌,看看反响。”

锁了屏,莫名地一阵憋闷。段宜恩,不再是跟在我身后的大男孩了,他未来属于千千万万的人。

辗转反侧,再也入不了眠。干脆披了件外套,坐进了工作室。

“段宜恩…段宜恩。”

缓缓地在钢琴上按下几个键,思绪就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王嘉尔之前从未发现,自己如此细致入微地观察过一个人。

前奏,是他会皱起的眉毛。

副歌,是他浅尝辄止的笑。

间奏,是他用手撩起的刘海。

高潮,是他的眼睛。

“Jackson哥,你说你不爱他?”

母带播完,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静。半晌,斑斑沉声问道。

“我…”王嘉尔慌乱地想要辩解,但一句话都没能憋出来。

词尚未填,仅仅只给出一首曲子。朴珍荣拿着王大作曲人的杰作,摸不着头脑。王嘉尔从来都承包作词作曲,这次反常得过头。

朴珍荣拦下准备下班的王嘉尔:“Jackson,你找了合作的作词人?”

“没有,缺乏灵感。”

“那正好,让Mark和你讨论讨论,说不定就有想法了。”

“别…诶朴珍…”

“喂,Mark,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最尴尬的事莫过于暧昧对象被强行安排见面。段宜恩推门进来望见王嘉尔,明显地顿了一下。谈话全程,就没有几次对视。

刚出办公室,段宜恩就匆匆地准备离开。

“喂,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男人停了一下,不答话又走得更快了些。

“段宜恩,你这个始乱终弃的人!”

本身办公室里都若有似无地往这边注意着,王嘉尔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段宜恩身上。眼见男人又从脖子往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王嘉尔正暗自窃喜,就见男人转过身,眼神从未有过的恼怒,笔笔直地朝自己走过来。

还没待王嘉尔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男人拽住了手腕,以前从来没发现段宜恩的手劲那么大。所有人就目送着王大作曲人被一个练习生拖到电梯里,电梯门隔断了一出好戏。

“喂,你放手。”王嘉尔挣扎着,又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有点惋惜地看着男人放开的手,想到朴珍荣又一阵火起。

“朴珍荣一通电话你就赶来,为什么我你就要天天躲着?”眼见男人又不答,王嘉尔更加烦闷,“我就这么招你讨厌?”

“不想我强吻你就闭嘴。”

“扑通扑通——”

王嘉尔愣在原地,心脏,心脏怎么又出问题了?

前任

短篇 暖



01

王嘉尔打开手机,习惯性地开始刷朋友圈。手指停顿了一下,页面留在Mark Tuan十分钟更新的状态:“Disneylol”,配图很扎眼,除了过去王嘉尔熟识的几个朋友外还有个不认识的女生。段宜恩举着自拍棒,和她站在最中间。

犹豫了半晌,点了个赞。前任找到新欢,肯定要祝福,更何况是自己一口一个不合适把人家给甩了。

王嘉尔站起身,踩着拖鞋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在窗边立了一会儿。

“啧。”低下头尴尬地一笑。

王嘉尔,这样一点都不像你。



02

手机屏幕亮了,熟悉的头像赫然出现在系统提醒上:“Jackson Wang Likes your post.”。

心被扎了一下,段宜恩盯着屏幕,停在路当中,掉了队。

“Mark,看什么呢!快点!”

“Coming!”

笑着赶上朋友,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到大洋的那一边。

算上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那边是凌晨一点,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睡。



03

一阵烦躁的情绪涌来,算上这一次,已经是这些天第五次想段宜恩了。

翻了个身,王嘉尔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把手机调成夜间模式,点开了相册。两人的合照很少,王嘉尔不愿意拍,段宜恩也不坚持,好像有一辈子的时间和他拍照似的,总是不着急。

“我们结婚的时候,还可以拍。”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结婚?”

“我只会和你结婚。”

傻瓜,真是傻。段宜恩,你真是傻。

无意间,看到了很早之前的一张合照。说是合照,其实也不算,段宜恩只露了小半个脸,镜头正中间王嘉尔蹲在小溪边看鱼,阳光正好照在侧脸上,和段宜恩看他的眼神一般温柔。

魔障般地点开了对话框,输了几个字又连忙删回去。

“叮咚——”突然,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一直在‘Typing…’,你到底有多想我?”

望着那条讯息,王嘉尔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瞬间当机了。



04

“困了?那睡吧,不打扰你了,晚安。”半晌没有收到回复,对方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回来,不许走。”

“嘎嘎?”

“你交女朋友了?”

“……不要乱想。”

“那照片上的女生是谁?”

很久都没有应答,王嘉尔心凉了一半,自己真是可笑极了,前任的醋有什么资格吃呢。

可能过了半小时,或者其实只有五分钟,突然收到一条语音。

“嘎嘎,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你可能没有意识到,我有多爱你。”

心悸的感觉,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向自己袭来。

段宜恩,段宜恩,段宜恩。

无论我多么讨厌却都无法不想念的爱人,恨不能咬碎牙让自己不在意的爱人,我只能隔着屏幕观看已成为前任的爱人,回来我的身边。

叹了一口气,王嘉尔用力地按着手机键盘:

“段宜恩,你他妈再给我求一次婚。”

痒06



被王嘉尔缠着,这几日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了。自从上次在电梯里碰到,王嘉尔就一口咬定段宜恩是来找自己的。毕竟一个男妓跑来当练习生,还偏偏跑来JYP,王作曲人的这种猜测也情有可原。

“总算结束了,今天怎么这么久?”王嘉尔匆匆收起手机,略带不满地瞅了段宜恩一眼。

即使不是第一次,被暗恋的人候在练习室门口一起吃饭,段宜恩还是有些不能适应。

“明天别等了,饿了就先去吃吧。”

两人的肩膀轻轻擦过,他身上的香水味又让段宜恩恍了神。

“别装了,我知道你想和我一起。”几乎不用转头,段宜恩就知道他要露出那种得意的笑容。

不知从何而来的轻视,有恃无恐般地在心上又扎了一针。

段宜恩觉得心里有些痛,猛地低下头,感觉到王嘉尔的视线扫了过来,一时间竟想要落荒而逃 。

“Mark!”有人在叫我,仿佛像得救了一般,段宜恩忙寻声望去,朴珍荣摘了金丝眼镜,笑着向他小跑过来。

身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段宜恩注视着朴珍荣,眼神中莫名地带了些感激。

“你们俩认识?”身后王嘉尔冷不丁来了一句,段宜恩才回过神。

“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是了,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王嘉尔。说着朴珍荣已经走到了眼前。

“Mark,这几天练习得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啊Jackson,好久不见了,刚才没注意到你。你也准备去吃饭?”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王嘉尔变得难看的脸色,又接着说:“这是Mark,我前几天刚发掘的练习生,我可是把他当璞玉的,你往后可帮我照应点儿。”

“不会,我们是旧识。”王大作曲人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

“是吗?”朴珍荣看向段宜恩,见他微微点头,惊讶道,“Mark从来没和我提过,Jackson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苗子早也不和我引荐引荐。”

王嘉尔轻轻瞥了段宜恩一眼,看到他骤然紧张的脸,才冲朴珍荣客气地笑道:“主要是他之前不大像是会从事演艺事业的人,我才没多嘴。”

“算了算了,不碍事。你们是要去吃饭?一起?”

“珍荣,我想和老朋友单独叙叙旧,可否借走你的练习生一顿饭的时间?”

说着也不等段宜恩和朴珍荣道别,就拉着人往反方向走。

“你来JYP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朴珍荣?”

一路上,质问的话就没停过。

“Jackson,放手。”

冷冷的语气,已经好久没从段宜恩嘴里听到过了。

王嘉尔施施然地放开,脸上却还是兴师问罪的表情。

“Jackson,不是为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是为了我自己。”这是第一次段宜恩直视着他的眼睛对他说话,“况且,我已经准备放弃你了。”

王嘉尔愣在原地,表情有些无措。

“你…你什么意思?”

“以前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王嘉尔不知道心底的这种恼怒是从何而来的,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唇上湿湿的,段宜恩长长的睫毛舒卷着,近看很可爱。
嗯?我们这是…在……?

一下子被推开,王嘉尔只看见段宜恩捂着嘴仓皇而逃的背影,还有他红彤彤的脖子根。

痒05



“练习生时间不会太长,公司包吃住,你省着点花是没问题的。”朴珍荣把合同推到段宜恩面前,精明的样子透着一股威压。

带着笑意地看着段宜恩签上他的名字,朴经纪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明天开始到公司上班,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段宜恩点点头,跟着男人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不断有同事和朴珍荣打招呼,顺带着打量的目光无数次扫过段宜恩。

“这是练习室,你以后每天都会来,我带你认识一下其他练习生。”

推开门,音乐更加噪耳,里面站着十来个男生,正在练舞。

“大家先暂停一下。”其他练习生早早地注意到了这边,立马响应着聚拢过来。

“我叫段宜恩,是新来的练习生,请多多指教。”

段宜恩生着一副清冷的相貌,又不善言语,未免有故作清高之嫌。

众人虽热络地应着,暗自都不大高兴。

这些朴珍荣都看在眼里,出了练习室,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可喜欢演戏?”

“好,我可以。”

“那就专心上表演课吧,你这性子,倒不适合爱豆出道。”

“谢谢哥。”

朴珍荣对自己的照顾,段宜恩都看在眼里,新来的本来就容易被欺负,这点段宜恩再清楚不过,之前干过的工作不少,都习惯了。朴珍荣亲自带自己参观,无非就是告诉别人自己是他的人。现如今又为自己内向的性子妥协,也不知该怎么感谢他了。

“不要想多了,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朴珍荣拍拍他的肩,正欲叮嘱他,手机就响了,似乎很急的事情,匆匆和段宜恩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环视四周,高级的装潢,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员,还有平日见不到的明星,我真的,要重新开始了。

深吸了一口气,段宜恩按了电梯下行键。

“10,9,8”愣愣地盯着数字变换,段宜恩觉得一切有点不真实。

“3,2,1,叮!”

电梯门打开,段宜恩呆在原地,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电梯门外的那个人,也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在这!”

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你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段宜恩看着男人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嘴巴又控制不住地上翘,一双大眼睛略带期盼地望着他。

“王嘉尔”生生念出这几个字。

明明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你怎么又跑到我面前。

痒 04


恋爱是什么感觉,王嘉尔都快要忘了。学生时代,小心翼翼地暗恋学长,或者背着父母和男友约会的偷情般的窃喜,都随着时间消磨掉了。

所以在看到段宜恩那股子青涩样,才觉着久违。王嘉尔也曾经半开玩笑地想过,和那人再年少轻狂一次,也无不可。

“真是可笑。”王嘉尔自嘲地摸摸后脑勺,都快奔三的人了。

何况,段宜恩和自己不一样,他永远也不知道生下来就喜欢男人的感觉。

“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嘉尔几个健步追上斑斑和JB,勾着兄弟的脖子,闹作一团。

人生得意须尽欢。

罢了罢了。

三人爬的这座山是这个城市最为出名的景点,但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游客并不是很多。昨夜下过雨,空气里有着树叶的味道,阳光恰好在王嘉尔的脸上,心里也跟着亮堂了许多。

“咔嚓——”

王嘉尔回过头,一个姑娘慌乱地收起相机。

径直朝姑娘走去,看着她脸上泛起了红晕,更是起了调笑的心思。

“偷拍我?”

姑娘羞得低下了头,连声否认。

“嘿!”抓住拍立得打出的照片,王嘉尔笑得灿烂,“骗人可不好哦,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

“才……才不是呢!”姑娘见抢不回来照片,只好老老实实地招供,“昨天我来这边的时候,有个帅哥,和你好配。”

我这性向是写脸上了?

斑斑本身站在一旁看热闹,一听有八卦就来了劲。

“长啥样长啥样,没图说个屁!”

小姑娘晃晃悠悠地从包里抽出张照片。

“小……小白兔??”

王嘉尔看着那张清俊的侧脸,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林在范悄悄握紧了拳头,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么。

“作为补偿,这个送你了。”姑娘把那张段宜恩往王嘉尔手里一塞,逃也似的离开了。

照片里,男人虔诚地看着一块祈福牌,绿叶和红线的衬托下,美得不可方物。

“Jackson!哥!”王嘉尔缓过神来,视线却不舍得从照片上移开。

“这好像是山顶那个寺庙。”斑斑指着照片,“据说求姻缘很灵的。”

三个人拾级而上,王嘉尔着了魔似的拽着那照片。

“到了。”林在范望着飘摇的祈福牌,轻轻道。

爱情是在恰好的时间,遇到恰好的人。

王嘉尔代替段宜恩站在了那个位置,翻开木牌,上书四字。

“让他爱我。”

痒 03


奋不顾身地喜欢一个人,就会有回应吗?

段宜恩答不,在自己心上刮刀子的事,王嘉尔做得手法纯熟。

努力地想要对他好一点,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只是为了给他买他爱吃的东西。拼拼凑凑出那么一张火车票,只是为了假期能多看他一眼。

稍稍回想,就涩得心凉。

刚刚迈下站台,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肩上,段宜恩提着小小的一只行李箱,想起自己得知消息后就匆匆打包,狼狈又可笑。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却是别样的景致。

“王家卫的《花样年华》,你看过吗?”

崔荣宰见朴大经纪人驻足了片刻,冒出来这么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过,梁朝伟演的那个?”

朴珍荣微微颔首,笑容里带着一丝兴味。

“这位周生比梁,你觉着差还是不差?”

没等崔荣宰回答,朴珍荣就径直上前了去。

肩头出现一片阴影,抬眼一望,深蓝色的伞撑在自己头上。

“这位先生,天冷别着了凉。”

书生气的男子戴着金丝眼镜,因把伞给了自己,雨水打在镜片上,发丝浸着水。

“你……”睁着眼睛,对着预料外的情况有些无措。

悄然凑近耳畔,朴珍荣低语:“联系我。”

语罢就走远了,留下一个深蓝色的背影,和自己手上的伞一个颜色。

低头看看手中的名片,朴珍荣,JYP首席经纪人。

“怪人。”

把名片随意地揣在兜里,就与那人反方向出了站。

脚步愈走愈快,像是从梦境中重新回到了现实,与王嘉尔那段在异乡的纠缠被段宜恩塞进角落里,父亲虽然手术成功,但还是要多挣些钱给老人家调养。

“喂,妈,我马上就回来了,嗯,知道了。”

经过菜场,买了一尾鱼。

远远地,就闻到自家厨房飘出的香味。

“宜恩,快帮我接碗水。”

刚换下鞋,母亲就唤着帮忙。

也罢,段宜恩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爱情这些东西留着作何用。

昨日,算作是最后一次念想吧。被那人浇息,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妈,我找到新工作了,明日去看看。”

老妇人转过头,看向段宜恩。

“可是长期的那种?”见儿子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

“那就好,你之前老是去代驾,也不稳定。我总彻夜彻夜地睡不好,怕你夜里开车出事。”

回以一个安抚的笑,段宜恩伸手摩搓了一下口袋里的名片。

没想到这张吸引不了王嘉尔的皮囊,还有些用处。

“喂,好,明天九点见。”

朴珍荣轻笑着把陌生号码存到手机里:

“周生 段”

暖暖

短篇



坐在办公桌前,王嘉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嘀嗒,嘀嗒。时钟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晚上八点,同事们早就回了家,想必此时已经陪在爱人孩子身旁了。

打印机不会用,准备的PPT出错,甚至帮前辈点错了餐。

而别的实习生,优秀得让人害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屏幕上的报表,不能怎么办,再害怕也不能怎么办,在这里除了面对,谁都无法帮你。

职场,对于新人来说,或者对于我这样愚钝的新人来说,堪比洪水猛兽。

等到加完班回到家,已经将近凌晨。感冒愈发严重了,在这样困顿的心情下,无疑是雪上加霜。

“咳咳——咳咳咳——”

即使压抑着声响,还是惊醒了室友。

黑暗中,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扶着墙走到沙发前,递给王嘉尔一杯温水。手里被塞了一板快客,然后就感觉冰凉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吃药。”

那人从来不多话,却像三月的风温柔得让人沉醉。

“段宜恩……”被拽住了衣角。软糯带着鼻音,轻轻敲在段宜恩的心弦上。

止住离开的脚步,转过身,看着小孩儿黑溜溜的眼睛,在黑夜中泛着光,

“真是拿你没法。”

坐到王嘉尔身边,轻轻环住他,给他一个可以倚靠的拥抱。

“我听到他们在背后说,我这个人不行。”

段宜恩心沉了一下,他知道小孩儿多么在意别人看法。

“你也觉得,我不行吗?”

被掰正了身子,男人认真地看着他。

“你行的。我一直觉得你行的。”

王嘉尔怔怔地望着他,有点想哭。

拿了纸巾,给他擦盈在眼眶中的眼泪,段宜恩的声音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看不惯我的人更多,有说我假清高的,也有……说我中看不中用的。”

他稍稍作了一下停顿。

“但是,我现在过得很好,他们有些人在我手下,有些人甚至已经离职。主宰你的世界的人是你,不是他们。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你的生活。”

王嘉尔思索了片刻,点点头。

“况且,你要知道,你是幸运的。”

望着王嘉尔略带不解的眼神,段宜恩缓缓道:“我最好的朋友,是个很好的人,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到了名牌大学,前途不可限量……”

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死了。”

王嘉尔睁着一双眼睛,说不出话来。

“大一的时候,他继父把他和他母亲杀死了。”说着似乎有些控制不住,平复了半晌,“2月5日开始,就再也没回过我的消息。”

转过头,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小孩儿,段宜恩苦笑着揉了揉他的后颈。

“已经过去很久了。”眼神落在空虚处,“只是可惜,那么好的一个人,他本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怎…怎么会……”结巴了半天,然后又归于沉默。

王嘉尔捏着沙发套,心里发酸。

有些人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有什么资格放弃希望,有什么资格妄自菲薄?即使现在尚有许多不足,不是仍可以凭借双手去奋斗么,如今在这里伤春悲秋,倒是可笑了。

段宜恩见王嘉尔一副受到触动的样子,觉得可爱。

“想开了?”

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情绪鼓动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抱住了段宜恩。

“谢谢你,谢谢。”

方才让人孤独的黑暗此时看来却在灯火中透出一股安详的味道。

世界好或不好,自在人心。

“斑斑他们都和我说,你好得让人羞愧,原来是真的。”

段宜恩是黑夜里的摇篮曲,是自己的港湾。

“一直……我是说,一直陪着我吧。”

段宜恩看着他,眼睛里有星星。

“好。”

你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